12月的S市也是又湿又冷。
OWL的巡回演唱会在当晚完美落幕。
热情的粉丝。
震耳欲聋的呐喊和尖叫。
特殊位置的三位忠实歌迷的应援彩灯以及西缺一的空座。
一个大玩偶代替。
奚子期拢了拢厚厚的羽绒服外套，卸完妆后的他掩不住满脸的疲惫，深邃的眼眸下有淡淡的青色。
出来阳台抽烟的贝斯手童颜看见他，又把烟放回了烟盒。
“怎么了？
不开心？”
他拍了下奚子期的背，轻笑。
“没有。”
奚子期淡淡的回答。
“啧，又是个嘴硬的主儿。”
童颜嗤了一声，摇了摇头，哪壶不开提哪壶“你不是说冯也要来？”
“我只是说可能。”
奚子期脸冷了下来，童颜一见便晓得是谁怵了他霉头。
当然了，除了那位小姐，他也想不出还能有谁往枪口上撞？
童颜没忍住，还是把烟抽出来点上。
吸了一口，神清气爽。
“爱了？”
“怎么可能。”
“那你垮着个批脸干嘛？”
童颜从酒店套房阳台望出去，S市的空气像是冰冻的加湿器，冷得喉咙发疼。
灯红酒绿的大城市，霓虹灯闪耀着金钱和欲望的光芒。
万丈红尘的人世间，形形色色的匆忙的人。
两人都望着夜景，半晌没有说话。
“不要爱，很疼，疼得死人。”
童颜嘲讽的笑了笑，人如其名的大眼睛里在那一瞬间失去全部光芒。
奚子期怔忪，抿了抿苍白的唇。
———”下课了吗？
“晚上八点，林衍手机的微信消息提示声响起。
他立马拿起手机。
Sera·F。”
在打工。
“”勤奋的小蜜蜂呢，几点下班？
“熟悉的秒回，熟悉的坏笑表情包。
林衍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电子挂钟。”
嗯.....九点半换班。
“”我等你下班，门口接你。
陪我去吃个宵夜怎么样？
我好久没吃C市的老火锅了。
“可怜星星眼表情。
见他半晌没回复，她又发来一句。”
你不会这么狠心要拒绝我吧。
“林衍盘算着自己兜儿里还有几个钱，这个月的生活费还够不够花这样的事情。
虽然她看起来不像是缺钱的样子。
但不可能跟女孩子出去吃饭，还要让女孩子买单吧？
可万一她要是吃很贵的火锅怎么办？
她应该吃不了很多吧？”
好。
“他鬼使神差的回复她。
然后他立马给顾长思打了个电话。
“借我点钱，急用，下个月还你。”
......后面的一个半小时，林衍过得恍恍惚惚。
给客人找零都找错了好几个。
还好客人及时发现，退还给他。
终于熬到换班的女孩进来，他随意的打了个招呼，将身上的工作服换掉，刚走出电动感应门。
他左顾右盼。
微信上来了消息。”
你面前的黑色越野，CA76333，打着双闪。
“又是一个可爱小女孩的Wink表情包。
他抬头马上看见了雾蒙蒙的路边打着双闪的黑色奔驰大G，车上开着暖光，从前面挡风玻璃看，朦朦胧胧有个人影，看不真切。
他有些瑟缩，心底不知怎么的觉得紧张惨了。
C市的冷空气夹着入肺的寒意，他将身上学校发的羽绒服拉好，深吸一口气，鼓起勇气跑向了黑色越野。
就像跑向了触不可及的灰色的梦。
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，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，温暖了他冻僵的脸和手指。
冯也笑着看着他，关门的时候带来扑簌的寒风。
男孩肤色很白且细腻，甚至比冯也都要白上两个色号。
天生的冷白皮，白到车上的灯光都觉得晃眼。
他留着黑色的短发，打理得很干净清爽。
男孩的侧脸极其完美，轮廓深邃，高颅顶，深眼窝。
整齐粗硬的长眉下，一双长而迷人的深棕色眼眸。
眼尾在雪白皮肤的映衬下泛起好看的红晕。
他上下睫毛都又翘又长又黑，像是燕子的翎羽。
鼻梁的弧度堪称完美，淡粉色的唇瓣微微抿着。
很难不赞叹他的美貌，就像冯也第一次见他那样，哪怕只是一双眼睛，她就知道这个男孩的出众。
她抑制住立马打给她认识的星探送他出道的冲动。
不难看出，他很紧张。
修长白皙的手指只能捏住羽绒服两侧的口袋。
“还冷吗？
要不我把暖气再调高点。”
男孩的脸因为暖气慢慢开始泛红，他从上车到现在，一首都没有正脸看过她一眼。
冯也不由得觉得十分可爱。
像一只大眼睛的水汪汪的拉布拉多犬。
“不用了，己经很暖和了。”
他偷偷瞥了她一眼，她正注视着他，桃花眼眯了起来，笑意盎然。
她只穿着姜黄色的针织长裙，头发随意的扎成了高高的马尾。
看起来活泼又性感。
“好啦好啦，我又不是母老虎，我怎么感觉你怕我。
系好安全带哦，还是你要我帮你系？”
自来熟的她打趣道。
男孩赶紧扣好安全带。
好像生怕被她代劳。
冯也差点就忍不住笑出声。
为了减少男孩的紧张和压迫感，她转移了视线，推到前进档，关掉双闪，在细雨中前行。
“我带你去一家我吃了十几年的老火锅，虽然是典型的脏乱差苍蝇馆子，但味道绝对是你没试过的。”
她兴奋地说。
她是地地道道土生土长的的C市人，哪怕在帝都生活了几年，也只是让她的口味更加的渴望麻辣。
“你为什么一毕业就去了帝都？”
他似乎问了个愚蠢的问题，但她似乎毫不在意。
“总的来说，为了挣钱。”
她在等红绿灯的时候转过来冲他笑了笑“没毕业的时候我的导师就将我引荐给了他帝都的朋友，通过他的朋友又辗转到了O- OQ集团上班，然后又遇见了我的师傅.....说来话长，不过就是为了钱吧。”
“难道不是为了梦想吗？”
他问。
“梦想？
嗯，好问题。
我的梦想是不上班哈哈哈哈哈，开玩笑啦，你还小，我不能教坏你。”
“你是设计院的骄傲。”
“唔....这点我还是挺得意的。”
她不要脸的哈哈大笑，皓齿明眸，桃花眼弯弯。
一路上聊了些乱七八糟的话题，林衍慢慢放松了下来。
甚至有时被她逗得跟着她一起大声笑起来。
两人来到一偏僻的小道，两旁的树都很矮很密又很茂盛。
路灯昏暗。
冯也把车停到摄像头拍不到的路边，下车的时候套上了黑色的大衣。
黄记老火锅店面很小，只能容纳六七张桌子。
灯光有些昏暗，桌椅板凳都泛着岁月的痕迹。
老板是个胖胖的矮个子男人，约莫五十来岁。
花白的头发，面色发红，和蔼可亲。
看见她走进来，像是看见自家闺女一样高兴。
“小也，你来啦！”
老板上前赶紧将他们招呼到唯一的包间去。
“黄叔，好久不见呀！
老样子，红汤....唔....对了，你能吃辣吗？”
冯也朝老板点点头，愉快熟稔地跟老板打招呼。
突然想到什么，转过头去问跟在后面的他。
“嗯，能吃。”
他颔首。
“那就中辣吧黄叔。”
己经十点多了，火锅店里没什么人了。
姓黄的老板示意厨房准备锅底，从前台拿出菜单板递给冯也。
他也一眼就发现了冯也带来的这个男孩，八卦的心让他忍不住问。
“嚯，这么帅的男孩，男朋友吗？”
林衍刚坐下的屁股感觉差点没烧起来。
“不.....”他蚊子一样的声音，话还没说完，就被冯也打断。
“啊，我也想，但很可惜还不是。”
她俏皮的冲老板眨眨眼，引得老板哈哈大笑起来，声音洪亮。
林衍坐如针毡，面红耳赤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懂我懂，还有你丫头拿不下的小伙子。
可以嘛～对了，我给你留了两份卤肥肠头，要吃么？”
“那必须的，不吃不是华夏人！”
“要喝V怡吗？”
她问林衍，那是一种C市人都知道的豆乳饮料。
“好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黄叔，两瓶V怡！”
她喊。
毫不淑女。
“好嘞！”
厨房传来应答声。
冯也把菜单递给林衍。
“看你喜欢吃什么，说实话，啥都好吃，随便点。
今天看你这么晚下班还要陪姐姐我吃宵夜，这顿我请客。”
然后她又故意放低声音，装模作样的大声密谋“下次你来吃也报我名字，首接打七折！
嘿嘿嘿！”
他忽然觉得她就像个偷糖吃的小孩子，也不由自主的笑了。
他笑起来，不像冯也那样肆意，总是带着一丝腼腆。
还在上学的男孩，眼眸干净得不像话。
映着昏黄的灯光和对面年轻女人狐狸似的惑人面庞，眼尾的淡淡红晕，迷人得不像话。
她忽然发现他有酒窝，像浅浅的月亮。
冯也清醒地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样一个乳臭未干，只见过两次面的男孩感兴趣。
他的身材、长相和暂时表现出来的性格真是可怕的全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。
理想型。
冯也脑海里冒出这样一个词。
角度刁钻。
正中靶心。
点完菜，上菜，开始干饭。
冯也和林衍都吃得嘶嘶哈哈，老板和老板娘收拾完其他桌子还过来跟他们聊几句，引得大家都笑起来。
林衍看着她跟老板娘一来一回的打趣，在恍惚间几乎分不清是火锅真的太好吃，还是陪着吃火锅的人，让他如此快乐。
最后还是冯也付的账单。
理由也很简单，她说她想让他请她吃下一顿饭。
他好像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拒绝下一次的见面。
开车回去的路上，两人身上都是一股浓浓的火锅味儿。
冯也开得很慢，车窗打开了一半，冷冽的风缓缓吹了进来。
倒是让人觉得神清气爽。
冯也吃到打嗝，裹身的裙子让她的小肚子凸出来了，林衍倒是觉得十分可爱。
“忘记问你，你今年多大了？”
“刚满十九。”
冯也瞪了瞪眼，又眨了眨。
“这么小啊......”虽然猜到他应该很小，但实在没想到他还没满二十岁。
林衍有些紧张的摸了摸鼻子。
“也不小了，大二了都。”
她左手手肘搁在车窗沿上，右手单手握着方向盘，轻笑着扶额：“唔....是个努力上学的好年纪.....你知道我多少岁吗？”
“听同学说了，26岁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喊声姐姐来听吧。”
“......”林衍嘴巴闭得很紧。
冯也熟门熟路的把他送到学校后门，离体院男生宿舍最近的地方。
她刚走，林衍转身就看见同样刚踏进校门的顾长思。
“卧槽！”
顾长思嘴巴张得老大，一脸震惊地看着他：“卧槽卧槽！
卧了个大槽！
林衍！
送你回来这个女的是谁？！”
“......”他能说是他远房表姐吗？
就算是他远房表姐也不像是能开得起奔驰大G的人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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